她半个身子依然在门内,确保只有周一暴露在弹道中,“按我说的做,不然……”她指了指周一的太阳穴,比了个“轰”的口型。
武装的流放者们没人敢贸然上前,周一的伤口也堪堪止血,显示器那端“呲啦”一声切断连接,随后飞船开始震动。
震动幅度越来越大,脚下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。“真要跃迁?疯了吗!”“闭嘴,抓紧周围!”“啊呀!”
此起彼伏的叫喊响起,飞船剧烈摇晃起来,燕无乐没想到「大鱼」的跃迁居然这么困难——不愧是流放者之家,连跃迁这头等大事都能糊弄过去。
育儿房内的陈列东倒西歪,小孩开始尖叫,因为学者的轮椅正不受控制地滑向角落,轮胎拧到了他胳膊上的肉。应霁眼疾手快地拽住扶手,然而下一秒他就被重摔在地——
飞船恰好倾斜,学者利用自己和轮椅的重量压住了他的小腿!那个孩子也被带着摔倒,像个皮球般翻腾了两圈,整个房间天翻地覆,几乎呈九十度倾倒。
随后这条鮟鱇鱼似乎愣了一下,杂物因惯性噼里叭啦落下,在众人周身炸裂开来。小崽尖叫着,人群也嚷嚷不停,当飞船再次倾斜旋转时,更多人摔倒在地,脑袋撞击地面发出闷响,如同连绵不断的春雷。
燕无乐死死拽住快要滑脱的周一,另一只手扒紧门框,顷刻间走廊变成了鸟的直肠,一端的人们如多米诺骨牌东倒西歪、层层挤压,另一端的人则像山涧落石直冲二人砸落。
然后她在慌张的人群中看见了另一道身影,那人一袭土色外衣,被周围人一扯才露出里面的单兵套装——和周一身上那套如出一辙!
那人也看见了她,燕无乐背后一凉,机械臂发力想将周一甩回育儿房内,电光火石间那人快速蹬了旁人肩背,像踩梯般朝她扑来,直直拽住了周一的脚踝。
飞船继续震颤、翻转,现在他们三人连成一线,悬挂在门框边。周一的脚踝咔哒一声脱了臼,他感到自己的胳膊也要被燕无乐撕扯开,他喊得声嘶力竭,而身下那同僚依然死死抱住了他的腿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