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放者的生活本来就惊心动魄,潜逃、偷袭与物资争夺在所难免,许多人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,加入流放者之家后只得贩卖边缘的脑力劳动。
——和金銮城截然相反的职业鄙视链。
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最终只画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圈。在急需开疆拓土的流放者之家上,“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”早已随着都市文明的没落化作笑料。
这是事实,燕无乐无话可说。她抚摸着那座陈旧的全息投影仪,问它原先是什么。
学者抬了抬下巴,视线从照片墙掠过,“一个研究生物化石的前辈带来的,当时他们的空间站被黑洞撕裂,只有他活了下来。”
至于具体是做什么的,估计是模拟实验成果、还原勘探场景的吧。他说,自己知道的也有限。
“好了,快到早餐时间了。”学者示意燕无乐把口罩戴好,“别把感冒传染给小孩。”
此时此刻,应霁在做什么?
将最后一个迟迟不肯午睡的小崽子安顿在床后,燕无乐坐在育儿房的书箱旁,精疲力竭地想。
她身上的围裙已经皱皱巴巴,上面沾着饭汤、口水还有彩色水笔的痕迹,两只袖套上蹭着学龄前小孩的鼻涕和眼泪,以及搬桌椅板凳时沾染的尘土。
小孩的精力简直无穷无尽,他们那小小的大脑还支撑不了复杂的思考。在燕无乐眼里,他们就像一群横冲直撞的小老鼠。
但「大鱼」里的小孩可比老鼠珍贵多了。以理服人无果,她只得一手拎一个,奔忙追逐没半刻休息后,总算熬过了一个上午。
待育儿房内充斥着均匀的呼吸声,燕无乐终于得空,但她依然不能离开育儿房,只能悄悄打开机械臂上的光屏终端,百无聊赖地划一划。
与应霁的聊天框内还停留着自己发的「?」,左下角的“已读”也如那天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