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大学学风严谨,汇报场所装潢简约,满目的灰蓝色调下是呈u字型围坐的教授们。
她站在众人面前,机械右手发出咔哒声响,下一秒,掌心的光屏控制笔就因用力过猛而掉落在地,碎成两截。
身侧的巨幕光屏因此闪烁了一下,无论燕无乐怎么调整,画面还是纹丝不动。
台下的教授们无奈地对视了一眼,随后叫停汇报。
彼时的程远章身着针织毛衫,略显起球的前胸面料上光秃秃的,和桌角的纸质名牌一样单薄。
他对同事歉意一笑,随后,燕无乐看着他眼角层层细纹再次舒展,对上了他责备又不耐的视线:
“小燕啊,不是我说你,开题报告时还说得好好的,怎么中期汇报做成这样?”
“自适应程序是很难做,但正因如此才有前景,也好投入应用——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成果,和当初说的方向一致吗?”
薄汗沁湿脊背,周身冷意蔓延,卡顿的光屏不合时宜地滚动了起来,自顾自地展示完了她刚被全盘否定掉的心血。
程远章说得没错,进行自适应程序研究的机会难得,而她却将资源浪费在了最吃力不讨好的认知开发方面。纯烧钱。
他叹了口气,语气中难掩失望:“不管什么人工智能、智械、数字生命……称谓再怎么五花八门,机器也还是机器,是人类为了获得便利的工具!”
“学院的资源也是有限的,你这些让程序进行道德判断之类的实验,不是当下真正该投入精力的事情。”
燕无乐站在原地,冷汗已被风干大半,潮热的感觉贴着衬衫游走,隐约瘙痒。她声音不大:“但我已经有了初步成果,即使贴钱,我也想把它做完……”
程远章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示意她不用再说了。其他教授见状也只得打个圆场,所言其他地夸了两句勤奋。
在他们说出“但是”前,燕无乐鞠了一躬,把汇报台让给了下一位博士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