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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里被眉毛挤出了小山脉。

客厅灯光太亮,江识月睡不安稳,贺听风一盏一盏按灭多余的灯,只留踢脚线的感应灯静默工作。

他又回到沙发边,坐在地毯上,一只手抵着茶几撑起下巴,用目光一寸寸观察在昏暗夜晚沉睡的,他的月亮。

她今天穿了大裙摆的白色睡裙,是贺听风买的,面料柔软亲肤,灯笼袖垂到手腕,袖口有荷叶边褶皱。

她就这么安静地在自己面前躺着,那双总是明亮的,时不时冒出坏点子的眼睛合上了。

卷翘的睫毛在脸上投出小片阴影,脸颊睡得红扑扑,嘴巴也润泽可爱,像等待亲吻的睡美人。

贺听风忽然想起小时候,很长一段时间里江识月是和自己睡在一个房间的,躺在自己的怀里,软软的,像一只小猫,像一只小狗,像一个洋娃娃。

但他们慢慢长大,到了不能一起睡的年纪。

保姆阿姨给江识月收拾好自己的公主房,但小公主总不安分,晚上还要抱着枕头来哥哥的房间,贺听风只能哄着她回去,拿起童话书坐在床边给人讲故事。

有一次讲了睡美人的故事,四岁的江识月问他:“那哥哥明天早上叫我起床的时候可以亲亲我吗?像王子叫醒睡美人一样。”

“不可以。”八岁的贺听风已经具有清晰的性别观念,知道亲吻是不能随便给出或接受的举动。

“哥哥是男生,识月是女生,男生和女生不可以亲亲。”

“哥哥也不可以吗?”

“对,哥哥不可以,谁都不可以。”他耐心地教导妹妹,让她提防所有人。

哥哥不可以。

贺听风扯一下嘴角,露出苦涩的笑。

过去说过的话像一把刀,扎进现在这颗悸动的心。

他捡起垂到地上的裙摆,手指搓揉那块轻薄的布料,想象这是女孩身体延伸出来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