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庭章变了许多,他如今瘦得颧骨凸起,皮肤晒得黝黑皲裂,整个人像是被海里的风浪侵蚀过似的,面容憔悴,眼神涣散。
若不是那双眼睛还似从前,她几乎要认不出他了。
清枝将王庭溪拉到一边,问清了原委。
那年秋闱刚考完,王庭章就觉着自己答得不好,八成要落榜。他一想到秋娘和弟弟对他寄予厚望,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闷得喘不过气来。
准备回家那日,王庭章正巧瞧见码头上停着南下的商船,脑子一热就跟着去了。
这一走就是漂泊数年,在外头吃尽苦头,才明白从前都是秋娘和弟弟替他遮风挡雨。
如今回来,本是打定主意要发奋苦读,考个功名,好好补偿他们。谁知世道是变好了,可推开家门,秋娘却已经不在了。
清枝在王庭章的对面慢慢蹲下,她望着他,轻声道,“你走后,虽然秋娘嘴上总说你没良心,可心里一直惦记着你。”
王庭章的眼神里,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清枝见状,叹了一口气道,“先去看看秋娘吧。”
三人一路沉默。
到了坟前,王庭章突然冲了上去,一把抱住墓碑,他喊了一声“娘啊!”,那哭声撕心裂肺,被路过的风卷得老远。
清枝静静站在后面,她抿着唇,一言不发。
她想,自己终究是个外人,没有资格去评判什么。可不管对错,这一刻,秋娘一定等了很久。
望香楼请的茶艺娘子今日身子不适,没法登台献艺。偏巧不巧,楼里又来了一位贵客,京都巡察使魏大人,望香楼可怠慢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