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嗓子发紧,像是自言自语一般,“我原想着,只要立了军功,当了官,就能让我娘过上好日子。”
“这些年我拼死拼活,从小兵熬成百户。”他声音中哭腔顿时涌了上来,“如今总算能让她在人前挺直腰板了。可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就哽住了。
他猛地埋下头去,手掌死死抵着前额,肩膀抖得厉害,不住地呜咽着。
清枝望着他颤抖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,“可你娘要的从来就不是你为她建功立业,她只盼着你平平安安的,能常伴在她身边就知足了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去,悄无声息。
四月底的日头已有几分毒辣,望香楼前新挂的灯笼红得晃眼。
街上人头攒动,似乎整座韶州城的人都涌上了望香楼,清枝一身红衣站在阶前,笑着招呼进店的客人。
鞭炮在酒楼门前噼里啪啦的响着,几个小孩忽地将清枝团团围住,伸出小手讨要红包。
突然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如骤雨一般砸在青石板上,由远及近,混着鞭炮声越来越急,越来越响。
街边的人群慌忙避让,那马蹄声转眼已冲到酒楼门前。
清枝还未来得及反应,人群突然哗啦散开,突然眼前一花,腰间骤然被铁臂箍住,整个人天旋地转,竟是被人俯身一捞,直接掳上了马背。
她后背重重撞上身后男人胸膛,震得她五脏六腑都颤了下。
烈马嘶鸣着继续狂奔,城门在视野里越来越近。清枝拼命挣扎着要直起身,却被徐闻铮单手按着后脑勺死死摁在怀里,能闻到了他衣襟上混着汗味的凛冽气息。
清枝在他怀里挣得发钗都歪了,碎发黏在汗湿的颈间。
“徐闻铮!”她声音里带着颤,“你发什么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