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帝脑海中闪过旧日的画面。
那年他们几个皇子在御花园议政,他不过说了句“治国当以民为本”就被兄弟们讥笑是妇人之仁。
父皇恰好从廊下经过,一路沉默,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过他。
原来,那沉默里藏着的竟是默许。
“众卿平身!”
慧帝这一声喊得格外洪亮,终于有了底气坐上这个位置。他忽然觉得内心变得滚烫,像是要把这些年隐忍的寒气都灼烧殆尽。
慧帝此刻也终于知道徐闻铮所说的密信是什么了。
祭祖结束后,慧帝与徐闻铮同坐一室。慧帝怎么也没想到,最让他头疼的难题,徐闻铮仅用两天就解决了。
想来徐闻铮昨日先是挨个拜访了那些重臣府邸,客客气气地请他们配合。若有人不从,便出言威胁。要是威胁也不管用,今日就直接把人绑来了太庙。
慧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,“你身上既然有这道遗诏,为何不早些拿出来?”
徐闻铮一脸坦然,“若您没能入主京城,这诏书就是一张废纸,毫无用处。况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又说道,“那时也不知道您能不能坐稳坐这个位置。”
慧帝眉头一挑“怎么?若朕坐不稳这龙椅,你还打算把这遗诏藏一辈子不成?”
徐闻铮眼帘微垂,唇角抿成了一道线。他并未多言,只说道,“明日诸将皆返边关,京中余事,陛下自行料理。”
“臣也要离京。”
慧帝闻言猛地抬头,眼中一惊。徐闻铮此时病容未褪,眼下还泛着青灰,怎的突然要走?
他好奇地问道,“何事这般匆忙?”
徐闻铮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腕上的发带。只见那发带早已褪尽颜色,边缘处脱了线。他神色温柔道,“臣想去接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