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此时的她,却没有半分游玩的兴致。
她蹲下将包袱解开,那段染血的纱幔被春风一吹,便倏地扬起,清枝手腕一翻,纱幔便披落在她的肩上。
纱幔上,暗褐的血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目。
她缓步穿行于长街之中,纱幔随风翻飞。路人们渐渐聚拢在她身后,议论声此起彼伏,却无人敢上前。
直到提刑司大门近在眼前,清枝才停下脚步。
她整了整肩头的纱幔,双膝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。
朱漆大门紧闭,清枝便对着大门喊道,“民女有冤!”
她的声音清亮,穿透人群。
“我要告韶州知州刘道远,纵容妾父强占百姓财产,逼人至死!”
“我要告韶州知州刘道远,纵容妾父强占百姓财产,逼人至死!”
……
清枝喊了一遍又一遍,路过的行人渐渐驻足,很快围成个半圆。
有人嗤笑道,“怕不是个疯婆子。”
也有人摇头,“这世道,还想告官?真是痴人说梦。”
更有人揣着手看热闹,“且看她能跪到几时。”
日头渐西,看客们终究觉得无趣,三三两两散去。清枝的嗓音已哑,却仍一字一顿地重复着状词,直到喉间再挤不出半个字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