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他都咬牙忍了,只是每应对一次,眼底的冷意就深一分。
在战场上,他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。
刀光剑影里,他踩着敌人的尸骨往上爬,一步一步,踩着尸山血海,才爬到这个位置。
如今他在军中有了几分威名,熙王那些心腹将领见他日渐得势,暗生忌惮。这次派他来整顿新兵营,明着是重用,实则是想看他笑话。
这些兵痞,多是走投无路才来混军饷的乌合之众。若放任不管,只怕连散沙都不如。徐闻铮想起刚才营帐中,那些醉得东倒西歪的士卒,眼神渐冷。
那枚清枝端午赠的香囊,早在上次血战中就被敌剑刺穿,香料洒落一地,再也捡不起来。
徐闻铮不自觉地抚上左腕,青色发带牢牢系在腕间。自香囊损毁后,这发带就成了他唯一的念想,即便是沐浴时也不曾解下。
“徐二哥?”
一道有些熟悉的嗓音忽然从身后传来。
徐闻铮转身,月光下,一个身影正朝他走来。待那人走近了,他才看清,竟是许久未见的王庭溪。
王庭溪也极为惊喜,“当真是你!”
两人寻了处河堤并肩坐下。月光洒在粼粼水面上,显得这个夜晚,幽静绵长。
王庭溪变化很大,原本黝黑的脸,如今更是像碳一般。
“嚯!”王庭溪突然伸手拍了拍徐闻铮的胸膛,“居然练得这般结实。你这个头也蹿了不少,如今得有八尺了吧?”
徐闻铮挑眉,“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王庭溪挠了挠后脑勺,露出惯有的憨笑,“自然是来建功立业的。”
他忽然正色,目光灼灼地看向徐闻铮,“说起来还得谢你,当年要不是你点拨我种菜的门道,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本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