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枝抬眼一看,心头猛地一紧。只见二妞站在池塘中央,淤泥已经没到大腿,身子还在不断下陷!
更骇人的是,隔壁家的臭蛋就在二妞旁边,泥水都快淹到腰际了!
清枝顾不得多想,拔腿就往池塘中央奔去。
可越是往里走,双腿就越发沉重,黏稠的泥浆死死裹住她的小腿,简直寸步难行。
就在此时,忽见张钺跳下池塘。他腿长力大,几个箭步就蹚到池心,左右开弓,一手一个箍住俩孩子腰身,猛一发力,活似拔萝卜般,将两个泥猴儿从淤泥里拔了出来,直接挟在腋下就往岸边大步流星地走去。
张钺刚踏上岸,回头瞧着清枝,眼底凝霜,他冷声一喝,“上来!”
清枝大气不敢出,默默地拿着竹篓子跟在他身后。
方才那群还闹腾的小麻雀们,此刻全都噤若寒蝉,一个个泥猴似的排成长串,跟在清枝身后。
队伍的最后,是已看不清毛色的阿黄。
……
到了家,清枝和二妞就缩在澡桶边,连呼吸都放得轻了。
院墙外头,各家的训斥声,巴掌声此起彼伏,中间夹杂着孩子杀猪般的嚎哭,热闹得竟比年节放炮仗还喧腾。
这场鸡飞狗跳直到晚饭时才渐渐消停。
清枝端着水盆正要往院外泼水,忽见田埂上春阳在前面跑着,后面春阳娘举着竹条追着。
离得远,她听不见春阳娘嘴里嚷着什么。
落日余晖,天边的晚霞温柔似水。
清枝望着田埂上那对追逐的母子,忽觉得这场落日怕是要烙在春阳心里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