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历经沉浮,一向忍常人所不能忍,为何偏被徐闻铮这个还为及冠的少年,挑动内心最深处最嗜血的冲动。
眼下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测。
沈全方太了解龙椅上那位的性子,宁肯错杀三千,绝不放过一个。如今他败局已定,只是不知,留给他的是哪种死法。
张钺这次倒是耐性好得很。
他将火把插在壁笼上,那焰火在潮湿的空气中跳动,偶尔会滋啦一声,连带着火光摇晃,影子落在张钺的脸上,忽明忽暗。
“说起来,你还是我选出来的人。”沈全方的思绪被勾的很远,声音也有些飘渺。
“外人都说我们亲如父子,但你对我,从不亲近半分。”
“亲如父子?”张钺冷笑一声,“这几个字都让我觉着恶心。”
沈全方没吭声,只将后脑勺重重靠回石墙,并不辩驳。
有些事,两人都心知肚明。
张钺问道,“你可曾想过,有一日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?”
沈全方冷笑一声,“那你呢?若是哪日,你也落得我这般境地,可有人会站出来护你?”
张钺笑得坦荡。
沈全方阴冷的眼光如毒蛇一般,直勾勾地盯着张钺,“我这两日想了各个关节,却独独忘了你。”
良久后,他又吐出一句,“我是败在了你手里。”
张钺笑着,笑意却浮于表面,眼底的神色越来越冷。
“我该送你上路的了。”
说着张钺抽出腰间的匕首,一把扎进沈全方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