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闻铮沉默良久,烛火在他眸中摇曳了几番,才低声道,“我们开始吧。”
张钺见他神色疏淡,便知趣地收了话头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,拆开后将整包药粉倾入瓷碗中,再倒入一些清水。
清水刚落入瓷碗,霎时翻起细密的白沫,又渐渐凝成半透明状的膏体。
张钺将手指蘸满,沿着徐闻铮的下颌线缓缓推开,药膏触肤即凝,不过片刻,徐闻铮露在衣外的皮肤便尽数覆盖。
几个呼吸间,徐闻铮顿觉面上如覆了一层铁甲般。那膏体竟似会吞吃水分,吸得他两颊凹陷,连眨眼都变得艰涩起来。
半个时辰过去,膏体表面如旱地一般龟裂。
张钺并指为刀,顺着徐闻铮的额头往下轻轻刮蹭,干涸的膏块便簌簌剥落,露出了底下原来的肌肤。
张钺不是头回见徐闻铮的真容。可此时烛火一晃,那张脸从膏块中显露出来,眉毛是眉毛,眼睛是眼睛的。
饶是同为男子的他,此时也不免感叹一句,这张脸当真受女娲钟爱,世上难寻其二。
“京城的人马随时会到,事急从权,我得先将你绑了。”
徐闻铮点头。
张钺一把抄起准备好的麻绳,拽过徐闻铮的手腕反剪到背后,在腕骨处交叉缠绕了几圈后,利落地打了个死结,又用棉布团堵了他的嘴,拿起黑色头罩往他头上一罩。
暗桩传来密报,天珺十二卫昨夜已现身于玉山,若是快马加鞭,最早卯时便会踏进信州地界。
他一把扣住徐闻铮的手肘,将他拉起身来,领着他走到客栈后院。
那里停着一辆四周用黑布严严实实盖住的马车,他托住徐闻铮的手臂,将他往马车上一送,徐闻铮便顺势坐进了马车里。
张钺大步走到马车前,一个跃身坐上横板,缰绳一抖,马车便碾着青石板缓缓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