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闻铮问道,“现在人呢?”
张钺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“还在屋里呢,不过已经凉透了。”
徐闻铮面不改色地说道,“你去睡吧,今晚我守着。”
张钺也不跟他客气,转身直接躺在了徐闻铮的塌上,“我房里有人,我睡不着。”
虽然那人不是活的。
忽地又加上一句,“你留意着清枝那边。”
徐闻铮说道,“自然。”
张钺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,“绑我,这倒是头一遭。”
他将手臂枕在脑后,短衫的袖口滑落,露出了清晰的肌肉轮廓,还是头一次,有人竟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。
徐闻铮翻了一页书,声音极淡,“这些年边关战事吃紧,壮丁都被抓去充了行伍,矿上缺人缺得狠了,便会打一些别的主意。”
张钺暗嗤一声,却又忍不住叹道,“这世道是越发乱了。”
他忽然一怔,徐老侯爷走的那年,似乎便是这世道崩坏的开始。
他凝视着徐闻铮挺直的背影,徐家自开国起便撑起了这半壁江山,如今也在这乱世中走向了尽头。
眼前的少年还有些单薄,徐家的命运,被这般扛在了他一人肩上。
张钺忽然明白了他那日为何执意抛下清枝。
他身上背负的太重,且没有回头路。
清枝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。
小侯爷那句“绝不会不告而别”的承诺,像一剂安神的汤药,终于熨平了她这些日子的辗转难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