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手里的棉布帕子展开,替他将整张脸都擦了一番,动作算不得轻柔,但帕子覆在面上时,片刻的清凉让张捕头顿感舒坦。
清枝擦完他的脸,伸手抬了抬他的胳膊,见他手臂活动自如,力道也有,不免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她可没有力气再驼一个人过去了。
更何况这张捕头比小侯爷还壮实些。
清枝矮身蹲下,试着架起张捕头的胳膊,让他借她的力缓缓站起来。
直至此刻,张捕头才明白过来,清枝这是来捞自己的。
他强提着一口气,硬是将身子绷得笔直,借清枝的力道不过三分。毕竟她细胳膊细腿的,在他眼里跟芦杆似的,稍微压些力道就折了。
他喘着粗气,开口艰难,但仍忍不住问道,“为何救我?”
她本可装作未见,任他在这浅滩上自生自灭。
“什么?”
也不知清枝是真没听懂,还是故意装傻。他强压着烦躁,索性挑明,“若不救我,待徐闻铮伤势好些,你二人便可以远走高飞。”
清枝依旧脸色平和,轻声吐出,“那你会受罚吗?”
“什么?”
这回倒轮到张捕头怔住了,他眉头一皱,反问一句。
清枝依旧撑着张捕头挪动着步子,声音有些轻,“若我们逃了,你回去会受罚吗?”
顿了顿,她又说道,“即便不受罚,若犯人在你手里逃走,这差事你定是保不住了。”
张捕头垂首沉默,借着低头的动作掩住了眼底的波澜,再抬眼时已换上惯常的讥诮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