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枝仰着脸,又唤了一声,“我们上船吧,小侯爷。”
她眼尾的红晕快要漫过眼头,却硬挤出一弧月牙弯,嘴角想往上翘,却止不住地向下撇着。
“小侯爷,清枝错了,下次不敢睡过头了。”
徐闻铮突然胸口发闷。他蹙了蹙眉,这种从未有过的情绪突然涌出,一时间让他有些无所适从。
他硬着声线说道,“你没做错。“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只是原本也没打算带你。”
清枝愣住原地,有些恍惚,唇瓣微微发颤,随即抿成直线,那抹勉强的笑意也一点点消散,最终只剩一片苍白的茫然。
码头上的人潮散去,只剩下清枝和徐闻铮两人相对而立。一阵风将清枝别在耳后的发丝再次扬起,衬得她瘦弱的身形更添了几分伶仃。
船家走到船头,粗声催催促道,“要开船了,你们二位到底走还是不走?”
张捕头倚在船沿上,嘴角噙着几分玩味,故意扬声道,“清枝,你家主子不要你喽。”
话音一落,船上众人便投来视线,有好奇打量的,有幸灾乐祸的,更有几个婆子凑在一起,交头接耳的窃笑。
徐闻铮想抬手帮她理好那缕发丝,指尖顿了顿,却终是没有抬手。他想,最残忍的莫过于给清枝留下念想。
他收回目光,转身踏上船板。
江风渐急,推着浪头一个接着一个地拍打着船身,下放的篷布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徐闻铮脚上的铁链摩擦着木板,步子有些迟缓。
清枝立在岸边,看着他缓缓上船,连一个回眸都不曾留下。
清枝忽然觉着今日的风尤其大,竟吹得她眼眶发酸,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