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捕头起身,饶是自幼便在艰难险境中淬炼,屡次忍常人所不能忍的他,此刻也觉得这环境甚是煎熬。而徐闻铮这个自小锦衣玉食,金尊玉贵养大的小侯爷,脸上却寻不出一丝难耐之色。
“我们尽快出发,一切按计划行事。”
临走时,张捕头终是忍不住回身,“你所求的,当真仅此而已?”
徐闻铮甘愿以命为筹,布下此局,不过是求一份清枝的路引和户籍,以便她能留在此处。
一只萤火虫误入棚中,在昏暗中划出一条微弱的弧光,然后正正落在徐闻铮的指尖。他望着眼前忽闪忽闪的光亮,脸色也柔和了几分。
张捕头见他不应,也不便多言,转身隐入马棚外灰淡的夜色中。
徐闻铮手指轻抬,萤火虫忽地惊起,尾芒在空中跳跃徘徊,他的视线追随着这点点光亮。
张捕头的问话犹在耳畔回响,“你所求的,当真仅此而已?”
旁侧的马儿正噘着草料,窸窸窣窣的声响在耳边回荡。
他听见自己说,“她喜欢这里。”
……
徐闻铮看向天际,此时整片天都泛起蟹壳青色。一阵晨风悄然潜入,带着淡淡的青草气息,轻轻掠过他的眉眼。
他闭目后仰,肩背陷入土墙之中,墙皮碎屑落在他的肩头,显得整个人颓然至极。
苍白的皮肤上是一层细密的汗珠,神经松懈后倦意便席卷而来,厚重难消。
张捕头和驿丞在递解单上画了押,将白册放入怀中,走到何捕头的房门前,敲了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