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闻铮后退两步,膝弯碰到床沿时终于支撑不住,无声地滑坐在地上,他垂着头缓了片刻,才慢慢抬眼。
清枝沉沉地睡着,跳动的烛光描摹着她的轮廓,唇角还留着浅浅上扬的弧度,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不过是场虚无缥缈的梦。
徐闻铮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嘴角扯出个自嘲的苦笑,这场风暴中,他居然还护下了一处安宁。
他抬手按住肋下的伤口,缓缓起身。
喉间的血腥气上涌,他偏头咳了两声,指腹擦过唇角,蹭下一丝暗红。
他垂眼看着指尖那抹血色,面无表情地捻了捻,朝清枝缓缓走去。
夜色沉沉,清枝只觉身上一暖,似有人将薄毯轻轻盖在她的肩头。
她困得实在厉害,眼睫颤了颤,最终还是没能睁开,恍惚中嗅到一缕熟悉的药香混着血腥气,又渐渐融进她的梦里。
与此同时,镇外十里处,破败凉亭旁燃着一盏孤灯。
张捕头下了马,皂靴踩在枯叶上,咯吱作响。
“近日可有异动?”
阴影中传来一声询问。
那声音像是从井底浮上来的一般,带着浑浊的回响。
张捕头冷声答道,“没有。”
“何乾呢?”
张捕头站在黑衣人身旁,“今早试探过,是个老实人。”
他连宫廷秘闻都无甚兴趣,小心至极,生怕给自己招来祸端,若是别家安插的眼线,必会顺着话头刨根问底。
黑衣人枯瘦的手掌落在张捕头肩头,力道不轻不重,像湿冷的铁块压了下来,令张捕头心生不适。
“这次押解,确实苦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