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早已除去兜帽,霜白的发丝寒风中肆意飞扬,与漫天飞舞的雪沫融为一体。
她的背上,负着一个沉重而形状规整的包裹。
终于,她登上了这片大陆的脊梁,真正的峰顶,寻得一块相对平坦的巨岩。
她卸下包裹,解开系带。
里面,是数十个她亲手一刀刀雕刻而成的乌木牌位。
牌位方正,打磨光滑,正面没有刻下任何一个名字,只精心雕刻着洛家军虎徽。
她神情肃穆,动作沉稳而缓慢,如同进行着最神圣的仪式。
将这些无名的牌位,一个个仔细地安放在冰冷的巨岩之上,排列成整齐而沉默的方阵。
最后,她取出包裹里最底层的东西——一面折叠整齐的旗帜。
素白的旗面历经岁月风霜,边缘已有些磨损泛黄,但旗帜中央的那只白虎,却依旧栩栩如生。
白虎踏火旗。
它被孤岛上的洛家残部,用生命守护至今。
洛云烬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双臂展开旗帜,将它缓缓覆盖在那一排排肃穆的无名牌位之上。
洛家祠堂,于此重立。
不依附朱门贵地,不立于喧嚣红尘,只在这离天最近、离尘最远的世界尽头,与风雪同眠,与寂静永恒。
做完这一切,洛云烬静静地立在祠堂前。
寒风卷起她的白发和衣袂,冰冷刺骨。
所有的血海深仇,所有的颠沛流离,所有的烈焰焚身与灰烬重生……
那些沉重得几乎将她压垮的过往,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极致的寒冷冻结、沉淀,最终归于脚下这片无边无际、吞噬一切的寂静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松弛感席卷了她,随之而来的,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无边无际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