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旧是一身玄色旧甲,肩头那模糊的白虎踏火纹样,在庄严肃穆的登基大典上,显得格格不入。
头盔并未佩戴,随意地夹在臂弯。
曾经在虿盆中染血的、如今因冰河断指而留下永久扭曲痕迹的左手,自然垂落。
右手则扶在腰间那柄跟随她出生入死的佩剑剑柄上,姿态放松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激动,没有感伤,甚至连一丝波澜也无。
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。
那双疲惫的眼睛,清晰地倒映着丹陛之上,那道即将触摸到人间至尊权柄的身影。
她看着他停下脚步,看着他仰望宫墙外的天空。
两人之间隔着匍匐的百官,隔着冰冷的仪仗,隔着无形的、已然注定的鸿沟。
没有言语,没有眼神的交汇,却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无声的空气中流淌、碰撞、最终归于沉寂。
萧雪臣缓缓收回望向宫外的目光,终于转过身,面向丹陛之下。
他清越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,清晰地穿透了朔风的呜咽,传入每一个跪伏者的耳中:
“朕,萧雪臣,承天命,顺民心,于此登临帝位。”
“然,”
他的话音微微一顿,目光扫过下方,在那玄甲身影的方向似乎有极其短暂的凝滞,随即移开。
“国运维艰,百废待兴。旧朝积弊,非破无以立新。曹焱阉党虽除,余毒未清;北狄虽败,狼心不死。值此鼎革之际,当以‘烬’为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