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抱着萧雪臣,感觉怀中的身体轻得像一片随时会消散的羽毛,温度正一点点流逝。
每一次他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,都让她的心揪紧一分。
身后,东宫方向的喊杀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渐渐远去,取而代之的是追兵越来越近的呼喝和犬吠。
谢狰断后的刀光与禁军的怒吼交织在一起,如同为他们亡命奔逃敲响的丧钟。
“这边!将军!”
仅存的两名玄甲亲卫浑身浴血,凭着对谢狰提供路线的最后记忆,指引着洛云烬在错综复杂的废弃宫苑、荒芜庭院和狭窄的夹道中穿梭。
每一次转折、每一次停顿都仿佛能听到追兵沉重的脚步声就在身后。
不知奔逃了多久,直到肺部如同火烧,双腿灌铅般沉重,眼前出现了一片被高墙围拢,荒草丛生的僻静院落。
院中几间破败的屋舍摇摇欲坠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一种带着泥土腥气的腐败气息。
这里便是谢狰情报中最后的生路——
宫外一处早已废弃、被一个古怪的“蛊医”占据的皇家药圃旧址。
洛云烬一脚踹开那扇虚掩的木门,抱着萧雪臣冲了进去。
“谁?!”
一个沙哑、警惕的声音从屋内阴影中响起,佝偻的身影缓缓挪了出来。
那是个干瘦的老妪,穿着一身辨不出原色的破烂袍子,头发稀疏灰白,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和诡异的青紫色斑块。
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却亮得瘆人,浑浊中透着一种洞察世情的通透。
她手中拄着一根扭曲的蛇头木杖,散发着阴森的气息。
正是那位传说中的蛊医。
洛云烬顾不得许多,小心翼翼地将萧雪臣放在屋内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草席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