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静静地站在那里，仿佛感受不到脸上新添的剧痛。

隔着混乱的战场、冲天的烈焰、弥漫的浓烟，他的目光，如同利刃，穿透一切阻碍，精准无比地、死死地锁定了马背上同样望过来的洛云烬。

那目光中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惊诧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近乎死寂的冰冷，以及一种……

难以言喻的、仿佛宿命轮回般的复杂情绪。

他缓缓抬起手，不是指向洛云烬，而是轻轻抚上自己左脸那道还在渗血的灼伤。

动作缓慢而诡异，仿佛在确认着什么。

隔着焚天的烈焰，隔着数年的血仇，隔着无数枉死的亡魂，两人在赤水谷这片燃烧的焦土上，再次对视。

火光映照着洛云烬沾满血污的玄甲，也映照着谢狰脸上新添的伤痕。

狂风吹拂，卷起灰烬与火星，在他们之间飞舞盘旋，如同无数只燃烧的、泣血的蝴蝶。

谢狰的嘴唇，在面具下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，没有声音，但那口型，在冲天的火光映衬下，却清晰地印入云烬的眼底：

“火蝶……果然……最懂焚心之痛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转身，便再次融入了身后更加狂暴肆虐的火海与浓烟之中，消失不见。

赤谷火蝶，焚尽了北狄粮草，战火即将纷飞，暂时隔绝了阉党的赶尽杀绝。

却也意外地，触碰了谢狰尘封多年的伤痕。

这场火，烧掉的，远不止是数十万石的粮草。

第20章 【哑婆舌绽】

赤水谷的烈焰仍在远处肆虐，映得天际一片火红，将断魂谷这临时营地也染上了一层不祥的光晕。
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和血腥气，混合着草药苦涩的气息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