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云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,浓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,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。
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,警惕地听着屋外的动静。
风雪呜咽,暂时没有异常。
萧雪臣在土炕上发出微弱的呻吟,身体因寒冷和高热交替而剧烈颤抖,嘴唇乌紫,咳声不断,每一次咳嗽都带出粉红色的血沫,显然冰河的浸泡和“息壤散”的余毒对他孱弱的肺腑造成了巨大的打击。
洛云烬挣扎着起身,用还能活动的左手,笨拙地拧干布巾,擦拭他额头的冷汗和嘴角的血迹。
就在她低头擦拭的瞬间,萧雪臣颤抖不止的左手,极其轻微却异常坚定地抓住了她的左手腕。
他的手指冰冷得吓人,力气却足以将她握住。
洛云烬抬眼,撞进他那双因高热而异常明亮的琉璃眼眸中。
他的目光越过她,投向不远处瞎眼婆婆供奉在简陋神龛前的一本破旧佛经——并非他怀中那本要命的《金刚经》,而是乡间常见的普通经书。
无需言语,洛云烬瞬间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。
他等不了!
曹焱的军械交易就在六月六日!
揭发洛明瑾通敌叛国、与阉党勾结的时机稍纵即逝!
她沉默地点了点头,用眼神示意他等待。
她强撑着走到灶台边,用左手极其笨拙地劈开一小块干燥的松木,借着灶膛里微弱的余烬,点燃了一小簇火苗。
火光跳跃,映照着她苍白疲惫的脸和右手包裹处渗出的暗红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