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的呼吸拂过后颈伤处,他正用齿尖咬断绷带线头,这动作太过熟稔,仿佛在无数个寒夜里为谁重复过千百回。
“她爱穿月白云锦,袖口总要绣三枝白梅。”绞开染血的纱布,露出他腕间相似的旧疤,“那年西凉进贡的浮光锦统共十匹,父皇赐她三匹,贤妃便在赏梅宴上打翻酒盏……”
药膏抹过狰狞伤口,指尖却温柔得像在描眉,“后来母妃所有的衣裳,都添了洗不净的葡萄渍。”
云烬忽然懂了那些白梅刺绣的深意——既要盖住污痕,又不愿同流合污。
就像此刻萧雪臣包扎的手法,将止血的艾绒藏在桑皮纸下,既不让狱卒察觉药效,又能缓她经脉灼痛。
“殿下倒是手巧。”她揶揄着去够谢狰送来的酒壶,却被萧雪臣轻轻拍开手背。
这个动作让他耳尖泛起薄红,恍如当年躲在屏风后,偷看母妃为父皇斟酒时,被贤妃用金护甲掐红的指印。
“母妃说过,伤处沾酒如饮鸩止渴。”他取出发间半截玉簪,挑开药囊暗层,露出里面干枯的梅枝。
花瓣早已零落成泥,唯独花萼处留着暗红痕迹,像是凝固的血珠,“那年她们说梅枝藏蛊,当着我面烧了整片梅林。”
“母妃跪在灰烬里,说残香入药最是止痛。”
暗河的水声忽然变得很轻。
洛云烬望着他睫毛投下的阴影,那弧度竟与谢狰面具下的伤疤诡异地重合。
她想起父亲说的,火焚赤水谷凯旋离开那日,也有个少年跪在焦土上捡拾残甲。
原来深宫与战场,从来都是同一种炼狱。
而这黑斗场,更是人间炼狱。
再这么斗下去,洛云烬也无法确保自己每次都能活下去,得再想想办法了……
第8章 【银镯密语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