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间滚出的呜咽混着血沫,将未尽的忏悔染成猩红。
破碎的衣袖滑落,露出臂上新旧交叠的齿痕——最深处那枚还留着胭脂印,是某个醉酒的狱卒将他错认作娈童时啃咬的。
渗下的污水漫过脚踝,浸透的云锦软靴早已看不出本色,但鞋尖残存的蹙金绣纹仍在幽暗中泛着微光。
他忽然低笑出声,染血的指尖摩挲着绣纹:“五爪蟒……咳咳……本该是四爪蛟……”
这是东宫特有的纹样此刻成了催命符,难怪那些狱卒对他格外兴奋。
微而悠长的水流声在静谧中轻轻回响,一条长形的阴影在幽暗的角落里缓缓滑行。
瘦弱男子恍惚间,冰凉触感爬上脖颈,是条碧绿的蛇在嗅闻。
他竟生出几分欣喜,仰头将咽喉送至毒牙之下:“来啊……替那些废物做完……”
剧痛袭来的刹那,他的眼前却浮现母妃被白绫勒紧的面容,求生本能让他猛然甩开毒蛇。
后脑重重撞上石壁,一阵眩晕随之而来。
他挣扎着,目光落在水中那扭曲变形的倒影上。
他望着水中扭曲的倒影嗤笑:“萧雪臣,你怎么配死得轻松?”
暗处传来锁链拖曳声,他以为是有人来了,本能地理了理鬓发。
十指插入发间才惊觉早已没了玉冠,萧雪臣遂以污水为镜,将凌乱青丝拢成个歪斜的发髻。
残存的骄傲从骨缝里渗出来,连垂死都要体面——哪怕台下看客只剩啃噬尸骨的老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