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急,血水顺着青石板汇成赤溪。
洛明瑾踩着血色踱来时,云烬正将最后一支袖箭卡进机括。
他蟒纹皂靴碾过倒地之人的躯体,弯腰捡起洛云烬滚落的珍珠耳坠:
“母亲到死都护着你这玩意儿,一介女子,也配?”
“二哥……”洛云烬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,“为什么?”
洛明瑾忽然大笑,弯腰挑起她的下颚,玉冠上垂落的流苏扫过她鼻尖:
“我的好妹妹,你真当父亲是死于忠义?”
他指尖一弹,染血的耳坠叮当落在地上。
“北狄送来十箱金砂那日,咱们英明神武的大将军,可是亲手烧了密信呢。”
洛云烬瞳孔骤缩。
两个月前父亲突然闭门谢客,连大哥从边关带回的捷报都不曾庆贺。
原来那夜书房飘出的灰烬不是军报,而是……
“你以为圣上为何容得下洛家?”洛明瑾用靴尖踢开掉落的珍珠耳坠,“若不是我献上通敌书信,此刻挂在城门的就是咱们全家的头颅!”
噼——
啪——
惊雷劈裂老槐树——
洛云烬突然暴起!
她袖中弩箭直取洛明瑾咽喉,千钧一发之际,却被赶来的陈河用盾牌挡下。
“父亲总说,你虽为女子,却是洛家最锋利的刀。”洛明瑾绣着金螭纹的袍角拂过她眼前,“怎么如今确是这般模样了?”
洛明瑾斜眼看向一旁的陈河,点头默许。
陈河一沉盾牌,重重砸在洛云烬腿上。
膝弯的剧痛中,洛云烬恍惚看见母亲最爱的红山茶被马蹄踏碎,花瓣混着脑浆黏在影壁浮雕上。
“留着她。”洛明瑾接过侍从递来的帕子擦手,“我要让京城族府都看看,洛家嫡女在风月场里摇尾巴的模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