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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尊只收他一个徒弟,这意味着,他在师尊那里是不一样的,甚至可能不一般。师尊这么多年,就他一个徒弟,对他百般关爱,他理所当然接受就好。

但他又总觉得,师徒之间,不像是亲人那样无话不谈的关爱。他们都有不说的话,明明很多事情,是无所谓告诉师尊的,但李遗就是开不了口。好像一旦告诉师尊,自己对师尊的感情就会产生变化。

所以他总是心虚害怕,提心吊胆,生怕自己的心被师尊审视,被发现其中的不端不义。

白藏此时确实在审视徒弟的心,看着徒弟羞得发红的耳朵,他心中升起了一丝丝的快意,心中对徒弟的埋怨也消散了一丝。但他对徒弟七年来不找自己的埋怨,有千丝万缕那么多,消散的这一丝,实在没多少。

李遗不安地揉了揉自己的手指,无意识地又点头,又轻声道:“知道了。”

这下是真的知道了,也不再去过多考虑自己顾不到的事情。

李遗从师尊那里红着耳朵离开,风吹了好半天,才把自己吹正常。

他回到住的屋子,先是躺在椅子上,透过窗户看景,又站起身把帷幔理得整整齐齐,再把屋子扫得干干净净。

做这些事情的时候,他的脑子和身体分开了,脑子里面是空荡荡的一片白,身体却依着习惯做事。

又在案几旁篆了香,他才终于想起来自己应该做什么。

他翻出笔墨纸砚,在案几旁坐下来,润笔、研墨、铺纸、沾墨、提笔,他的动作缓慢,好半天才写下第一个字。

看见纸上晕开的墨,他把纸揉成一团放在一边,换了张新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