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怎么对得起上万妖族对自己信任,陆夏衍算什么东西,他只是自己养的狗,只是存放二代芯片的容器!
那么浅显的道理他明明都知道,可自己……
卓亭安呼吸愈发粗重,他捏紧拳。
可自己就是不想失去他!
“哈。”有个妖打破了诡异的沉默,“没事。”
“大不了,咱们大伙在日月乾坤袋里再住个千百年嘛!多大点事,神君不要有太大负担。”
“对啊对啊,”又有妖附和,“等都等了,也不差这点时间。”
卓亭安颓然地抬起头,那眼里黑洞洞的,没有谋算,没有希望,像两口废弃的枯井,所有的气焰都被大雨浇灭。
他恨不得陆夏衍已经把自己一枪崩了,这样就不用说出后面残忍的话。他几次张唇,在众妖的注视下,终于发出自己都陌生的干涩声音:“……日月乾坤袋,也没有了。”
几个小时后,妖群才被全部遣散。
卓亭安连本命灵珠都丢了,他甚至还比不上刚刚那黄土埋到脖颈的山羊老妖,现在将妖族分散在整个海纳国是目前仅有的办法。
这片万亩椰林终于只剩下卓亭安一人。
他弯下腰,双手撑着膝盖,大雨浇透了他的背脊,衣袍紧紧贴着纤细却坚韧的腰线。
他被敬仰,被崇拜,被寄予希望,这种感觉太久了,久到他忘记了曾经自己也是个遇到困难,只会躲在父母怀里撒娇哭泣的小郎君。
他双手颤抖死死地捏着膝盖,手背青色的经络突显出来,雨水凝聚在发梢,又顺着脸庞画出完美的弧线。
今夜之后,妖族都将活在北陆实验舱凶残的追捕下,成为流离失所的孤魂野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