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景下意识地想要接住慕容影,却被程黎强硬地一把拉开。
“陛下当心。”他冷冷地说。
身后的侍卫们如梦方醒,一拥而上,纷纷将手中的兵器指向了慕容影。
陈景尚来不及出声阻拦,就听见了刀锋洞穿骨骼的恐怖闷响。
慕容影的身体被数柄利刃穿透,眨眼间,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破布口袋。
他的头颅无力地垂落,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,只剩下一片死鱼般的灰白。
陈景只觉得,身边的所有声音都在一刹那间离自己远去了。
眼前那破碎不堪的尸体是他的子须吗?
那个与他一同长大,形影不离,教他写字、读书、下棋的子须?
怎么……怎么不一样呢?
子须永远是干干净净,一丝不苟地站在自己面前,怎么……怎么会是面前这个……
他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,随后眼前一黑,喉间泛起腥甜,呕出一大口血来。
但奇怪的事,这血竟莫名地呈现不祥的黑色,如化不开的墨汁般浓稠,甚至还在如活物般蔓延。
陈景再也支撑不住,倒了下去。
满朝文武面面相觑,不知如何是好,程黎利落地收起兵器,按剑而立。
他沉声道:“逆贼已死,陛下身上蛊毒已除,当静心修养。尔等恪守本分,各司其职,有趁陛下龙体有恙生出二心者,杀无赦!”
……
老狱卒一边描述着那血腥的场面,一边不自觉地颤抖:“当朝丞相说杀就杀,君主也是昏迷不醒,生死不知……南月如今究竟是怎么了?怎么会生出如此不堪之事……”
萧风僵硬地听着老狱卒的讲述,手足无措的陈景、惨死的慕容影、强挑大梁的程黎……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在他眼前缓缓浮现。
他猛地攥紧了拳头,沉重的镣铐因这剧烈的动作而疯狂作响,冰冷的金属深深勒进皮肉,带来钻心的锐痛,而他浑然不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