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出生开始,他的这位生身父亲就从未疼爱过他一天。甚至在他最脆弱、最需要关怀的时候,父亲却将他丢在荒山上,恨不得他死得越快越好。之后好不容易将他接回宫中,也不过是拿他当作培养自己儿子的工具。
从始至终,睿帝似乎都忘了,陈景也是他的儿子。
他实在是没什么好哀伤的,只是……
陈景抬头看了看慕容子须,他面色平静,但眉目温和,一如当年。只要有他在自己身边,陈景就总是觉得,自己的心是定的。
他们真的会像陈晏所说的那样,一个个地离自己而去吗?
不。
那都是陈晏功败垂成之时恼羞成怒的胡言乱语而已。
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慕容子须执起陈景的墨条,轻轻按入砚台之中,研墨的声音响起,均匀而沉稳,隐隐竟然将陈景拉回了幽篁山上彼此相伴的少年时光。
或许什么都未曾变过。
又或许,什么都回不去了。
陈景垂下眼,伸出手指轻轻拂过被污损的纸页,朱砂未干,带来令人不适的黏腻感。
他撵了撵指尖:“子须,帮我重新誊写一份。”
“是。”
慕容影领了折子去了,取来一张崭新的纸笺,在桌案上铺平。
他一行行扫过奏疏上的内容,神色一分分凝重了下去,最后目光目光落在署名处,陷入了沉思。
陈景见他只顾着低头研究奏疏,并未动笔,不由得有些奇怪。
“子须,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