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说陛下资质平庸?”逝川笑着插话,“依晚辈看,陛下的诡辩之能已是出神入化。”
“简直放肆!”德昭帝喝道。
“晚辈还有更放肆的,便先向陛下请罪了。”逝川装模作样地作了个揖,随后抬起了头,“晚辈想向陛下请教,子桑筠究竟是怎么死的。”
“肉溃骨露,蛆虫蠕行于腐肉之间,往日昳丽容颜,皆化乌有。”逝川缓缓地念着《东丘地志》中的文字,他的语速不紧不慢,刻意压低的嗓音在空气中轻轻震颤,“为何同样是东丘最高贵的存在,陛下得以安度晚年,子桑筠却如此凄惨地死在了地下皇陵?”
“你以为是什么?”德昭帝的脸上终于浮现了愠色,他厉声质问道,“你认为,是朕杀了朕的妻子?”
“不,”遥岚笃定地摇了摇头,不疾不徐地接过话头,“你没有杀她的必要,子桑筠应是自杀。”
“东丘灭国,为家族平反再无意义,所以她不必再在你面前虚与委蛇。不过……还有兰绬,自兰绬离开安沂后,陛下应该一直有派人监视着她吧。”遥岚展开画竹,轻轻地摇了摇,“兰绬身上发生了什么?你又对子桑筠说了什么,才让她忽然心存死志?”
“此事与绬儿何干?”赵瞻怒声喝道,“阿筠对我情深,不愿受俘,被敌军所辱,自刎殉国,朕也恨不得立即随她而去!”
“陛下还做着与她伉俪情深的美梦吗?”逝川发出一声嘲讽的轻笑,“若她真的爱你,为何要将你幽禁在此地?”
“她是,舍不得我离开她,不是吗?”德昭帝提高了声调,“朕也同样不愿离开她!”
“真是可歌可泣。”逝川敷衍地地抬手鼓了鼓掌,“不过有一件事从刚才起晚辈就想问了,陛下始终安坐于身下的石台,未曾挪动分毫,这究竟是陛下自愿端坐于此,还是说,陛下压根就无法离开那一方小小的石台呢?”
“其实,陛下连在这间墓室里自由活动都做不到,对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