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缓打开礼盒,一柄通体莹润的白玉剑现于众人眼前。
那剑剑身修长,玉质澄澈,在烛光之下泛着清冷光辉,令人无端想起寒冬时节的冷月。
德昭帝微笑着点了点头,然后侧过头,与子桑筠目光交汇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爱卿的这件礼物,与皇后甚是相称。”
一旁的宫人从兰绬手中接过礼盒,送到了帝后面前。
“多谢陛下赏识。”兰绬道,“此玉乃末将于边沙所得,本应立即送回京城,奈何军务繁多,搁置至今。恰逢封后大典,特以此剑敬呈陛下、娘娘,权作贺礼。”
“白玉华美,然质脆,所铸之剑,并非实用。还望陛下、娘娘小心爱护,莫生裂隙。”
子桑筠闻言,脸色骤变。
兰绬这番话表面上是在介绍剑的来历,实际却是借剑喻人。
白玉做剑,徒有其表,是暗指子桑筠才比渊薮,本应大放光彩于朝堂之上,如今却困于宫闱权谋,非但折损灵秀,亦难彰剑之锋锐,暴殄天物,两不相宜。
白玉质脆,不堪重击,是说帝后二人的姻缘,看上去佳偶天成,实则暗潮汹涌,禁不住朝堂诡谲和宫闱争斗,若不悉心经营,小心维系,眨眼便会支离破碎。
子桑筠紧张地看向德昭帝,不敢错过他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。
所幸,德昭帝神色如常,看起来并没有听出兰绬的隐喻,眉眼间的笑意依旧温润平和。
“爱卿有心了。”他抚了抚白玉剑身,“既是兰将军的心意,便置于皇后寝殿吧。”
兰绬抬起头来,眸中微光闪烁,正要说话,却被子桑筠忽然的动作打断了。
子桑筠站起身来,对着德昭帝行礼:“谢陛下。”
德昭帝眼含深情地看向她:“你我夫妻之间,不必客气。”
子桑筠微微颔首,又安然地坐回了原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