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为什么在这些记忆面前,自己就像一个毫不相干的看客?
为何又对这些过往如此熟悉?
自己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?
为什么……
想不起来。
她用力地捶砸着自己的头,一下又一下。
当归见状,急忙上前一步,欲扶住她,却见残尼缓缓地抬起苍老的手,轻柔地、安抚地摸了摸兰绬的头。
兰绬现在有实体,可残尼仍只是一道魂,按理说,是不能真的触摸到她的。
兰绬却如有所感。
她安静了片刻,随后茫然地抬起头,双眼通红。
那里面噙满了眼泪。
兰绬在醉笙林里困了两千年,她的记忆仍然停留在她做将军的时候,彼时,她炽热张扬,心性宛如孩童。
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,一双茫然,一双沉静,这一眼,是同两千年后的自己的对视。
“你不必要想起,也不必要接受。”她语气温和,“已经过去太久了。”
一颗饱满的泪珠终于再也按捺不住,顺着兰绬的脸颊滑落下来。
“所有人……都很好。”她双唇微微翕动,声音中带着很轻很轻的哭腔,要很仔细才能听到。
“对。”残尼笑了,“都很好。”
这就够了。
又何必非要追究来时之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