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纽带,就是那些最不起眼的、或大或小的寺院。
以及拄着那根粗重的手杖,拖着残破身躯在纽带之间游走的那位残尼。她如一个沧桑的行者,在层层迷雾中踽踽独行,连接起一个又一个希望的节点。
保守派们做梦也没有想到,他们记忆中的那些手里握着锅铲、竹竿的柔弱女子们,早已能驾驭锋利的寒芒。
投之亡地然后存,陷之死地然后生。其实,他们不过是忘了,人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,总能激发出人们藏在最深处的潜能。
“东丘事变之后,这里几乎成了女子们的避难之所,越来越多的人涌向此地,他们在这里建立了新的政权。”住持双手合十,朝着东方的虚空拜了拜,“阿弥陀佛。”
“而秋荷,也就是瑞光寺的初代住持。师祖将那位救她性命的残尼奉若神明,最终决定承其志向,就地遁入空门。又经数代弟子的不懈经营,瑞光寺方有今日的规模与气象。”
住持说完,再次偏过头,望向了屏风的方向。
遥岚顺着住持的目光看过去,却什么都没有发现,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:“师父,屏风之后可有什么珍贵之物?”
“也没有什么。”住持双手前身,撑了撑地面,站起了身子,“既然施主提起,给你们看看也无妨。”
两人也跟着站起身来,随着住持跨过屏风,映入眼帘的,是一幅画。
画上的尼姑腰背挺直如青松,右手握着一根长长的手杖,正阖着双眸,安然打坐。其静坐若莲,宛与天地相合;其沉静之姿,可平喧嚣浮躁;其慈悲之态,可慰世间生灵之心。
而衣摆之下虽然没有明确地画出,但遥岚知道,那里必是一片空空荡荡。
“应祖师的要求,”住持深深地望着那幅画,目光中发自内心的信仰不可遏制地满溢而出,“瑞光寺须世世代代供奉此尼,至死不忘其收容之恩。”
二人从瑞光寺的主殿下来的时候,天气有些阴沉,远山的轮廓模糊起来,被一层雾气所笼罩。
“那位初代住持,没有要求弟子们供奉自己,而是供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的残尼,”逝川的声音从身侧传来,“如此知恩,属实难得。”
“自然。”遥岚道,“毕竟是救命之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