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动作缓慢地离开了这处风雪中的避难所,如来时一样,身体微微前倾,艰难而蹒跚地移动着。她腿上的伤口经受了长时间的严寒和摩擦,不知何时已经再次裂开,鲜红的血迹在她身后的雪地上,开出一朵朵炽热的红莲。
秋荷抿了抿唇,下定决心一般,三步并作两步向她奔了过去,在她面前矮下了身子。
尼姑一怔,顺着秋荷的目光看去,这才发现自己腿上的伤口不知何时裂开了,自己却因为令人麻木的寒冷迟迟没有察觉。
她下意识地向后一缩,似乎是想要遮住自己丑陋可怖的伤处。
可秋荷却伸出双手,极为珍重地捧起了她的断腿,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罕见的珍宝。
秋荷解开了自己的腰带,“嘶拉”一声,从自己唯一干燥清洁的里衣上扯下一块布料,轻柔又利落地将她的伤口重新包裹了一遍。
尼姑脸上错愕的神情只是一闪,就消失了。
等到秋荷包扎完,尼姑双手合十,向她行了一礼。
“阿弥陀佛,”她道,“你我有缘,今日之因,来日必有回报。”
秋荷没太听懂她说的话,只是懵懂地跟着双手合十,恭恭敬敬地向她回礼。
然后,她再次踏上了旅途。
雪越下越大了,秋荷的眼前逐渐变得模糊起来,她站在远处静静地目送着那位尼姑,直到那矮小的身影消失了在了丛林之中。
但秋荷却觉得,她低矮的,甚至有些佝偻的身躯,是一座永不会熄灭的灯塔。
那之后,秋荷就在那小庙里住了下来。
果然,如那位师父所说,这座小庙里还有许多同样来避难的女子,她们与秋荷的经历相似,都是在家中遭受了虐待,被驱赶、或者逃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