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令人想不通的是,他们从始至终,没有在寺里看到过一个和尚。
晓月寺中焦黑一片,遍地是断壁残垣,处处可见深深的裂纹,如扭曲的伤痕般横生。
但最凄惨的还是院中的那棵古树。
它粗壮的树干上布满恐怖的裂痕,焦黑一片,仿佛被炙烤过一般,散发着刺鼻的气息。树冠惨不忍睹,枝条被炸得支离破碎,凌乱地耷拉着,叶子也已化为灰烬,只留下残损的骨架在风中颤抖。
凌羽幼时见过它的美丽与肃穆,而如今都已荡然无存,只剩一片凄凉与荒芜。它残破的身躯就那样孤独而绝望地伫立在那里,仿佛是战火与硝烟留下来的一道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。
凌羽愣愣地看着它,完全无法移开视线,一股难以名状、无法抑制的悲怆自心底蓦然而起,他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来。
第40章 痴柳篇(二十二)
群星逐渐变得黯淡,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。远方的山峦在晨曦中若隐若现,像是在沉睡中苏醒的巨人。
将士们已经简单将晓月古寺收拾整理过一番,俘虏们被聚在一处,伤者们相互扶持,准备下山去稍作休整,再班师回京。
正当这时,门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。陈副将条件反射地将右手放在剑柄上,身体微微紧绷,进入了戒备状态。
凌羽见状,轻轻按住他的手腕,向他投去一个带有安抚意味的眼神。
脚步声密集,可以听出来人不在少数。可他们一言不发,步履不疾不徐,不像是叛军余党。
寺中众人的目光一时都集中在了寺门口。
下一刻,便见到一名年轻的僧人,踏着熹微的晨光,稳步而来。他的神色宁静而庄重,袈裟平整地披在身上,没有一丝褶皱。
在他身后,是第二位,第十位,第数十位。
这是那些本该被叛军挟持作人质的晓月寺众僧。
众人吃惊地睁大了双眼。
为首的那位僧人在鲜血浴满战袍的凌羽面前停下,双手合十,恭敬地行了一礼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