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那样的过往,他想不起来才好,逝川这般宽慰自己,可是心底的酸涩,却又让他无法自欺欺人。
怎么会不希望他记起呢?
五味杂陈,百感交集……
他强自定了定神,幻境中的记忆碎片纷至沓来,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精神,着实令人难以抽离。
“我们进来多久了?”逝川抬起头,打量了打量天色,换了一个话题。
遥岚有问必答:“这座山中看不见日月,天气总这样阴着,不晴也不暗,看不出过了几日。”
逝川点点头,遥岚扶着他站起来。
此前笼罩禅月峰的黑雾已然消散无踪,晓月寺与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一下子拉近了许多,此刻正孤零零地矗立在山顶之上。
“走吧。”逝川道。
二人继续前行,遥岚状似无意地慢了几步,走在了逝川身后,看着他背影的目光却带着难掩的悲戚。
这是遥岚第二次来到残月寺门前,而对于逝川来说,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。
但怀着现在的心情却是第一次。
残月寺的门敞开着,一个身材高瘦的人静静地站在门前,已经等他们多时了。
二人渐渐走近,见那人一身黑色僧袍,更显得肤色惨毫无血色,像是被抽尽了生机,更显病态——这乃是常年面具遮脸不见天日所致;他眼窝深陷,如沧桑的枯井,面容上写满了难以承受的沉重与悲凉。
虽然这张脸成熟了许多,也憔悴了许多,但是他们确实已经在幻境中见过许多次了。
“涤心。”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,逝川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个称呼,“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个样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