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萨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。
自他苏醒以来,艾德里安一直以一种温和平缓的眼神,如大海一般包容着他看见的一切;他的眼神偶尔懵懂,但多数时候含着平静而睿智的光,仿佛不曾有一刻停下思考。
但在这一刻——在萨特提出“极夜”一词时——艾德里安仿佛停止了一切思考。萨特甚至能感到汹涌而过的记忆与思绪被“极夜”一词牵扯而出,爆发性地填满了他的大脑。
“艾德里安?”萨特担心喊他的名字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艾德里安自言自语般说。
他的嗓音太小,连萨特都未能听清。萨特凑上前去,不太确定地问:“什么?”
艾德里安偏过头,再次对此避而不答。
萨特想到极夜,便不由得想到大地的尽头。在他寻到艾德里安的地方,某几个月里天空也一如即往的黑着。或许那是艾德里安落入冰层沉睡时的记忆,但萨特的直觉告诉他并非如此。
他强烈地感到:这份记忆并不来自艾德里安本人,更不来自他经历的一切。
“呃……”
身旁倒下的卫兵发出一声迟缓的呻吟,萨特看向他们,见他们一个个苏醒过来。
“该死,”一个男人不满地说:“你对我们做了什么?”
艾德里安转身离开,只留给他一个沉默的背影。男人见他如此,便更觉得他态度高傲,于是不满地呛道:“少耍那些把戏!死……”
萨特转过眼,目光锐利如尖刃,发出阵阵寒光。那人见他这样,一下子阻了声线,将那句不知是“死怪胎”或是“死基佬”之类的词咽进肚子里。
男人骂骂咧咧地转身:“什么东西……”
杜林此时走进萨特的视野,反应截然不同:
“哇,我感觉有股奇怪的魔力钻进身体,然后一下就睡着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