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在想,她就这样离了徐州城,下一次回来是何时?她若是想爹娘和弟弟了,又如何?她心里惶恐,是对陌生地方的惶恐和不安。
她又想起了李齐光。
李齐光从不这样强势霸道,他们夫妻二人有事总是有商有量,她无须依附于他,无须必须听他的命令。
禾衣眼睫又湿润了,她唇瓣翕动,想说话,这次赵霁云稍稍松开了些,大有若是让他不高兴的便立即再次捂了她嘴的气势,可禾衣只是低声说:“我还不曾和爹娘弟弟道别,我还能回来吗?”
她本是想着等赵霁云腻了她就离开,可如今她竟是忽然有一种或许不自量力的错觉,那便是赵霁云不会放过她,这样霸道的郎君,是不会和女郎和平分开的。
那么,她或许要很久以后才能有机会回家了。
“自然能回来,待我得空时,便带你回来。”赵霁云唇瓣贴在她耳边如此说道。
禾衣不语,只是眼睛里一直流泪。
这时,马车停了下来,她听到了城门口官兵问询的声音,青川笑着交涉,再不多时,马车便又重新驶动,她几乎能想得到此时马车正缓缓驶出城门。
赵霁云将遮着禾衣的手拿了下来,对上她的眼睛,禾衣垂着眼,一直看着他,也不说话,那双秋水般的眼睛里似藏有许多情绪,委屈,伤心,不舍,难过,愤怒。
他抿了唇,桃花眼里也渐渐没了笑意,方才耳后的红也似乎只是禾衣的错觉。
他沉默地看着禾衣。
青石骑马,青川驾车,到了城门外一段距离,另有人牵着马等着,若是禾衣此时掀开车窗帘子,便会发现那牵着马的人便是龙鳞卫千户窦山,而在窦山旁边,是拿着包袱早就等候在这儿的铜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