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紫微垣星辉未褪。
裴令仪立于太和殿后阁,玄色冕服上的章纹在宫灯下泛着幽光。
十二旒白玉珠垂在眼前,将黎明前的天光割裂成细碎光斑。
九重宫门次第洞开,晨风卷着霜气灌入长廊,有三千铁甲沿丹陛两侧肃立,枪戟上的红缨在风中翻涌如血浪。
裴令仪缓步前行,十二幅金线凤尾裙裾扫过汉白回廊,发出沙沙声响。
尽头是身着一袭玄色蟒袍的男子,裴令仪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发丝上沾了点点晨露,看来,他应当很早便在这处站着了。
她只扫了一眼便粗略的移开眼神,而萧衍则在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。
"请陛下受天命。"
满头霜雪的裴相捧着金册上前,枯枝般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自裴清宴故去之后,父亲便一夜白头,丧子之痛,乃是锥心刺骨的疼痛。
文武百官如潮水般伏拜,朱紫官袍在晨曦中铺成斑斓的锦缎。
无人敢抬头看一眼女帝的英姿,盖因她身后的男子。
萧衍这些时日就如同疯狗一般,谁若是敢发一言女帝的不是,下一秒,那人便人头落地。
自不必说裴令仪身边还有个兵权在握的江姝妍。
而权贵这边有萧衍,可民间也不乏有反对女帝登基的声音。
可无一例外,全被一不知名的组织压了下去,渐渐的,女帝天命所归之声越来越多。
从民间开始,逐渐形成星火燎原之势。
一发不可收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