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这些关系本就是时候该了断了,她接近他,本就是为了一己私欲,他说的没错,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贪恋权势之人。

对于没有可以利用的人,她会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开。

远处忽而传来鼓乐声,叫裴令仪思绪渐渐收回,她将那匕首放在袖中,准备待会见了裴清宴再给他。

走到窗前,天色渐亮,府中景象越发清晰,回廊下挂满了大红灯笼,每个灯笼上都贴着金色的"囍"字;庭院中的花木都系上了红绸,连那株百年老梅也不例外。

"小姐,该梳妆了。"落絮轻声提醒,"一会儿还要去给少爷送行呢。"

在妆台前坐下,铜镜中映出一张螓首蛾眉的美人面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。

她昨夜辗转难眠,不仅是因为萧衍,更是心中百感交集,一闭眼就是兄长幼时带她放纸鸢的情景,那时父亲尚未拜相,他们住在城南的小院里,日子简单却快活。

落絮灵巧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,不一会儿便挽起一个精致的朝云近香髻,上面珠花点缀,又簪一支白玉兰花簪,既端庄又不失少女的灵动。

"太素净了。"裴令仪看了看镜中的自己,从妆匣底层取出一对红珊瑚耳坠,"今日是喜日,该鲜艳些。"

不多时,落烟从外边走来,手里还端着今日的早膳。

一盅官燕盏浮着琥珀色的光,是拿血燕与牛乳文火炖了整宿的;旁边荷叶边瓷碟里卧着三枚水晶虾饺,薄皮下透出粉白虾茸间杂的松茸碎。

裴令仪盛着用湘莲熬的荷叶粥,米粒早已化在碧莹莹的汤里,浮着几星嫩黄莲心。

另有四个巴掌大的甜白釉碟:一碟糟鹅掌切成蝉翼片,一碟玫瑰露渍的茯苓糕雕成如意纹,一碟蜜饯金桔裹着晶莹糖霜,还有一碟刚揭盖的蟹黄汤包,正冒着蟹油特有的金黄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