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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他上一世离开这里,奔赴大同,到今天竟然已经二十三年了。

二十三年间,他从马背上一次次跌下,终于学会了骑马,手上磨出多少茧子,终于学会了使刀使剑。他第一次杀人,也第一次差点被人杀死,都是什么时候?

又有多少次,他从死亡当中爬起,拿他的手又一次扼住夏人的喉咙?

他向着这一天不断地发起冲锋,又不断地跌到地上,一次一次离它更近、又眼睁睁看它去得远了。

他受过多少伤,流出了多少血,咽下过多少难以下咽的苦水,在国难之下含垢忍耻,在忌惮之中愈挫愈坚,可上一世一直到死,他都没有看到这日。

而现在,长安城终于又一次,又一次在他的眼前了。

终于,他已成自己平生功业,遂两世之志,他也把这千年古都,万里疆土,把最后的胜利,把这最灿烂、最辉煌的,全都献于了刘钦,即便最后不是由他亲手奉上。

他父亲、他兄长、解定方,还有那样多的人,如若地下有灵,夜台茫昧,得知此事,从此定是终于可以瞑目了。刘钦在开封闻之,也必当欣慰,必当快活。

陆宁远没有进城,远远地向长安望了片刻,便勒马而去。

长安反正,可各地的夏人残军并非全都奉旨闻风而降,追亡逐北,尚倚长剑。而在冀南,秦良弼奉旨放了狄庆一条生路,没再出手,可出手的另有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