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钦心中一动。因为吴宗义处昨日传来攻取汉中的捷报,其实周章提出的两策,完全可以同时施行,只是他心中有一顾虑,倒难以在众臣面前言明。
最后他婉转道:“狄志一走,襄阳的乌古乃一定要回防关中。等吴宗义好容易翻山越岭过去,遇见夏人此部,恐怕不仅不能威胁长安,还要白白损兵折将。”
周章这时也思虑清楚,驳道:“陛下无需怀此担忧。乌古乃顿兵襄阳数月,昼夜苦攻,已是残军,损兵折将,士卒疲敝,即便回援,也无一战之力。”言外之意,还是希望下旨命吴宗义从速北上。
刘钦没有立时答应。他心中真正所想,其实是要陆宁远先一步进入关中。
并非是他同陆宁远亲近,就不许旁人立此大功,实在是他登基以来,吴宗义僻居四川,据守一方,从未朝觐过他。且在永平年间,还是他父皇在位的时候,此人还曾率军兵谏过,他不能不心存疑虑。
要是让此人独立收复旧都之功,岂不愈发尾大不掉?日后废他,也免不了一个屠戮功臣的恶名。
保险起见,这一份天功,还是交给陆宁远为上。其余的人,哪怕是秦良弼,他都不大放心,何况这个一向为他所忌惮的吴宗义?
可是……
刘钦低头看去,周章紧紧盯着他的眼睛,面容当中有几分恳切,像是向他无声陈说着什么。
骤然间,刘钦脑海中纷纷乱乱闪过无数——几见饮江思道济,缪因图像削王敦。前车之鉴已经太多,在无数历史的岔路口上,猜忌前线大将,而终于功亏一篑的,难道还少吗?而反过来,一时不察,被人篡夺了权柄的,又有几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