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宁远并未骑马,麾下士卒也没解开马匹,严奉军令,无一人骚动出列,看样子是不打算乘胜追击,而准备坐视他们撤退。这样,他事先布置好的伏兵,就派不上半点用场了。
为着拔掉陆宁远的寨门,死了这么多人,竟然什么也换不回来。屈辱、绝望、无力,一根根绳索向身上缚来,又一寸一寸收紧,狄庆脊背发凉,知道再这样打下去,于自己不会有半点好处,纵然有千般不甘,只能咬掉了牙往肚子里咽,无功而返。
而直到最后他都不知道,此时在他面前的,一半人都并非陆宁远所部,只是翟广在南方的募兵。
他们中的许多人,以前从未见过他,可每一双眼睛当中都烧着同样的怒火。它们聚在一起,好像一面火墙,烟炎张天,竟好像要将他吞没进去。
最后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,前面等待着他和他麾下最后的葛逻禄精锐的,只有死亡的深渊冷冰冰的凝视。
在数年前耀武扬威地拥兵南下时,如果他们肯回头去看,便会看见,那时这双眼睛就已经盯在了他们身上,只是天道的公正与无情,他们要再过些天才能真正明白。
第329章
一封接一封败报传来,长安城里的夏国朝廷数月来只是一片愁云惨淡,从入主中原之后,还从未有过这般情形,即便是最愚钝的人也能隐隐感到,要变天了。
狄志与辛应乾等一众重臣知道的比旁人更多、更详细,也就更加不敢乐观。
五个月过去,狄庆已经被围死了,西走太行,绝不可行,恐怕走不到一半就要被雍军在半路追上歼灭。
东走山东,更是全无可能。自从山东百姓叛乱之后,那边坞堡林立,而且争相听起了雍国朝廷调遣,竟然同雍国官兵一起,围杀他们在尚在那里的驻军,熊文寿更是时不时配合他们出兵骚扰。山东现在已经彻底失去掌控,非复夏土了。
北面,陆宁远早把冀中占定,只是中军就将狄庆拖住,分出的军队还在不住蚕食冀北。全冀易手,已成定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