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奇不奇怪?”翟广声音又放平了下去,低了低头,一张黑黢黢的面孔离他愈发近了。
“奇怪……奇怪!”那人蓦地一声哽咽,“太奇怪!”
“是了,我也奇怪。”翟广松开他,缓缓踱步,到了袁承安的背后。
“今年收成不好,在座的各位买了不少粮食。”袁承安梗着脖子,不敢回头,眼睛紧盯着面前干干净净的碗碟,就听着翟广的声音在自己头顶嗡嗡响起,“这招数我见过,东南几个省,敢这么玩的人……”
他忽然顿住,没说下去。屋中一下静得落针可闻。好半天,袁承安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在两耳当中阵阵响起,一下比一下多一道哆嗦。
死寂当中,翟广忽然哈哈一笑,“但我现在听朝廷节度,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样大开杀戒,不然成什么事?”
他笑过了,跟着脸色一变,“不过话得给各位说在前头。杀人有杀人的办法,不杀人有不杀人的办法,你们跟我拔刀见血,那我也就把底兜给你们看看。”
“河南歉收,江南的粮食没歉收,咱们这儿的事,已经捅到皇帝那了。湖广、江浙的粮食都运来了,就连四川的粮,现在也在路上。你们以为能把官仓里的粮食买空,然后再坐地起价?摸摸你们兜里,有几个子,再摸摸脖子上有他娘的几个脑袋!”
“今天找几个老哥来,就是请大家吃一顿饭,随意聊上两句,没有别的意思。说这么多,都是我自己在说,不成样子,各位也都讲讲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