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多月之前,他还在疑心陆宁远只带几十个人秘密来到自己这里到底有什么用意,但随后,济南、东昌、兖州这几地民变四起,他才隐约有些反应过来。
可他左想右想,实在难以置信——
难道陆宁远早有预料不成?
难道他一早就能知道,今年春种的时候要降霜,弄得地里毁了大半的收成,知道夏人不舍得掏银子赈灾,反而还要照常征收赋税,知道要有民变,知道会有现在这个战机?
怎么可能?就是诸葛亮,怕也算不这么准罢?
他甚至特意将自己的军队留在别处,还放出了去凤阳养病的假消息,就是为了迷惑夏人。
如果夏人知道他在,要么是从长安派出大军,掩护山东本省的驻军平叛;要么暂时不理民变,先同陆宁远对峙;要么缓和下政策,答应百姓不征今年的赋税,先解决内患;甚至还有可能,他们干脆放弃山东,将此地的驻军向西收缩,保存实力……总之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,不从长安调兵,只征发本省驻军,去往各地平定叛乱。
他们不知道陆宁远在!
可是……熊文寿有些迟疑。
陆宁远那支百战百胜的军队现在又不真在这里,在这里的是他的兵马,就是他一片真心,把兵符拱手奉上,供陆宁远调遣,可——说句丧气话,那也不是谁都能把夏人打得孙子似的毫无还手之力。
“不算冒险。”陆宁远道,“先试一试。”
熊文寿瞪大了眼睛,眨了一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