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他还是把常志杀了,厚葬了他,只是因他已没有家人,无从善待他的子孙。
可他能杀旧部、旧友,人之本性却改变不了,士兵们进城无处落脚,便去百姓家中借宿,自然有严守他的军令的,可人马上了十万,岂能人人都守规矩?
他们纵然不敢公然抢掠,暗地里也免不得多吃多拿,如何能约束得下?翟广怜他们多日苦战,只有睁只眼闭只眼罢了。
可他在陆宁远军中时,又见到了什么?
陆宁远投宿乡中,士卒进到民房之中,第一件事就是先帮百姓劈柴、凿冰、生火,不敢睡在床上,只拿柴草铺地。
百姓拿出吃食招待,他们却说要守军中严令,不敢望上一眼。第二天走的时候,屋中陈设,大到米缸水缸,小到一盏油灯、几根针线,都没有丝毫移动,连用过的柴草都要收回原位。
翟广亲眼见到,有士兵出门时不慎撞到门板,因那家门栓本来就坏了一半,被撞之后,门板就掉下来了,本来不是什么大事,连百姓都摆手忙说不在意,可那士兵如临大敌,一脸紧张,和左右人一起连忙把门栓修好,又将门板重新安上,这才跑回队伍。
后来除去睡在村里,翟广还跟随陆部进过几次城,沿途百姓爱戴,就同当初待他一般无二。
士兵在路边茶肆喝一碗浊茶都要放铜板在桌上,百姓说什么都不肯要,士兵们却一定要给,逼急了推搡起来,士兵急道:“你不收钱,俺就要犯军令了!俺在这里好好的,犯不上为了两文钱让人赶出去呀!”百姓拗他们不过,这才收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