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军士卒原本以为必败,唯恐一会儿旁人先逃,自己落在后面,为叛军所追杀,正惶惶间,却见总督甲杖在堤上立定,才又坚志杀敌。
然而他们疏于习练,又从一开始就多有死伤,士气正低,虽受鼓舞,仍是不可避免地让叛军越压越深。
走水路而来的叛军此时也已绕到阵后,跳下船就要夹攻。
正面既已摇摇欲坠,背面一旦受敌,官军马上便要溃退。当此之时,形势已是累卵之危,周章便亲自带人前去阻击。
他不会用刀,也拉不开弓,身量单薄,更又位高权重,却亲身入阵,于士卒之间,督厉众军。见他尚且如此,浑然不惜自己性命,无论将官士卒,一时人人激奋,无不死战。
建平城里守将原本见势不好,不敢贸然出城,以免叛军先杀败援军,又乘胜进城,因此只在城头观望不动。见周章如此,再不犹豫,点齐将士,一齐冲出,同他一起夹击叛军。
从下午一直战至晚上,最后竟然将叛军击退。
叛军不敢留在城下,向南退至郎川河右堤,与周章遥遥对望,扎下营垒,等待翟广大军。
战事稍平,李琦终于忍不住又来问周章:“总督如何就知道,这一战能打赢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然而周章马上答。
李琦一呆。
“建平被围十余日,已经人困马乏,守城将士只差一口气了。见我来而复去,这口气一松,此地必破。如果此时撤走,建平必入叛军之手,翟广已在不远,再想收复,如何可得?不战则必败,因此只有一战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