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章让人撤下酒食,将准备好的地图送上,一一交代部署,井井有条,言必有中,竟然全都合乎兵法,不显半点书生之见,反而颇见老辣。众将既惊且惧,更又生出几分敬佩之情,席间有从湖南来的、曾在周章麾下听令的将领,却也同样面露惊异之色。
“此战成败,关系全军上下,亦关大雍基业,愿与诸位共勉。诸位但有异议,无需顾忌,便即说出。今日议事,一切皆可讨论,散帐之后,一切定议便不可再改,只能依令行事,不得有半点阳奉阴违。”
众人早就服了,不敢再将他像初见时一般看待,各自肃然领命,竟连异议都不曾有。
“既然没有二言,明日各营便各自依令动身,灭此朝食!”
“是!”众将山呼而应,惊得院中火把齐齐扯动两下,几欲吹灭,又忽然大亮,照在众人脸上,只照得一双双眼睛,不管真心还是假意,无不如水欲沸,如火欲燃。
一场旷日持久、席卷江南两省的大仗即将打响,一江南北,今夜不知有多少人彻夜未眠。
第288章
呼延震躺在地上,听见牢门处传来哗啦啦铁链曳地的声响,费力大睁开一只独眼,向出声处看去。
他尽力把眼睛睁大,可是近日来身体浮肿,眼皮也高高鼓起,他拼尽全力也只是撑开条窄缝,眼前模模糊糊,只能勉强瞧见人影,却连来人是几个都分辨不出。
他只听着脚步声既多又杂,好像来人不止三两个,还有什么东西搁在地上的脆响。他费力听了一阵,又使劲眨了几下眼睛,忽地意识到好像是雍人打开牢门,从外面搬来了桌椅板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