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的天子却神色如常,好像京师被围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。此刻在他脸上,只有一如往常的病容,秦良弼明知道他虚弱至极,就是想下床站在地上都做不到,但放眼看去,在他身上却看不出半点孱弱无助之感。
秦良弼简直不知道除了这个,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变色,见刘钦神情如此,也勉强收拾好心情,问:“陛下,还有没有再详细点的消息,翟广到底有多少人?现在都占据了何处?”
刘钦打个眼色,朱孝便将之前被刘钦暂且扣下的一封封详细军报出示给众人,又命人取来地图,方便对照。
秦良弼越看,呼吸就越是粗重,在心里连连道:奶奶的,真他奶奶的是得志的猫儿雄过虎,倒让他成了气候!偏在这个时候,偏在这个时候,不弄死他,他不知道个水高浪低!
可他毕竟知道这里是御前,把这话死死压住没说,赶在陆宁远开口之前先道:“不能走!现在走了,就是把河南全让给夏人!况且这里一退,山东的老熊马上也支持不住!”
他所说的正是刘钦接到消息的第一刻心中闪过的念头——现在胜负还不分明,河南仍在争夺,不添把劲也就罢了,哪有反过来撤劲的道理?
开封已经捏在手里,曾图的伪军也已破了,形势之有利已经到了数年未有之境地,此时撤走,之前已经获得的一切,岂不全都白白拱手让人?他怎能甘心!况且夏人云集于此,岂是他们想撤就能撤的?
可是现在大军都在江北,江南各省驻军,又有谁是翟广对手?更何况他北上救援陆宁远时,还将京营兵带走了一部分,京师空虚已经不是秘密,翟广不可能不抓住这个机会。
在这一刻,刘钦心头闪过那半片红色披风,虚虚握了握拳头。
不行,没有用,就是各省驻军都像江北军一样能征善战,他们到最后也不会是翟广对手——因为那是翟广,刘钦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他、更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。
他要胜过翟广,以战胜之是没有用的,打赢十次、百次也都一样,想要真正分个高下,非得以道胜之不可!能为他做到此事的只有一人,只有一支军队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