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声一顿,陆宁远扬起一张他从没见过的、满布泪水的陌生面孔急急向他望来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陆宁远一惊,猛地从地上跪坐起来,向着他直起身,急切地想说什么,从头到脚却猛然一阵痉挛,说不出来,用力把他的手攥得更紧。
刘钦再想抽出左手,就更抽不出来,便从床上抬起另一只,用力指了指他。
陆宁远脸上还挂着泪,这会儿却忘了其他,湿漉漉向着他凑得更近,像是一道大浪迎面扑来,一俯身就待要将他拥住,或是把他另一只手也抱在怀里,同他亲近。
“滚……你……出去!”
刘钦手脚骤然又变得冰冷,冷得像前些天将死之时一样,一阵突如其来的暴怒却烧灼着他的腹心,如有什么在那里面翻涌。
陆宁远靠得越近,这暴怒便灼得他愈发厉害,他手指颤抖起来,只把它当刀当剑,抵在陆宁远身前,让他靠近不得,嘴里奋力挤出几个字来。
陆宁远却恍惚着,痛切着,见他醒来后面色忽然又变得惨败,不知是哪里很痛,还是哪里又难受得厉害,又听不清他说着什么,不由惶然急切,不仅不退,反把刘钦伸来的另一只手也紧紧攥住了抱在身前。
“你哪里疼么?哪里疼?”
他凑近了,几乎伏在刘钦身上,贴上他的面孔,满脸未干的眼泪掉了一滴在刘钦脸上,一双眼睛凑得极近……红血丝网出的中间那颗瞳仁,仍是那样黑、那样深!就像是——
刘钦脸色一白,又猛地一红,万没想到他非但不走,反而愈加向自己逼迫过来。